談《一把青》師娘:偶開天眼覷紅塵 可憐身是眼中人

這裡,回憶太多了,小房子裝不下了,該走了

 磚牆刻心痕 情切倚紅門 盼能落地活 平淡過此生

 

一把青剛播完時有個FB徵文活動邀粉溼分享最喜歡的劇中角色&場景,害我一夜噴出下面關於師娘的心得文卻沒被選上(鼻孔噴氣)只好放在這證明那晚沒浪費時間(!?)>>>

(1)場景:EP14 朱青結婚 南京機場合影

一把青 師娘 EP14 三女合照 南京1

師娘:「那天下午的那張合照,如果我知道是我們三個人唯一也是最後的一張」

一把青 師娘 三人南京合照 EP14

師娘:「我會要小周指揮得再好一點。然後再請幫我們照相的軍官,多拍幾張」

 師娘 EP14 三女合照 南京2

EP14中三人於南京合照時儘管三人笑語晏晏,小周一如往常急躁、熱切、興轟轟,但畫面突轉成黑白色調,配上師娘回顧此刻的淒冷旁白,蒼涼的《浮生》配樂隨之響起,與表面的和樂形成令人不安的對比反差,明示了整部戲往後的悲劇走向,每次重看都會想到兩句話:

(1) 「他日大難,回首此刻不知淚下如何」( 柯裕棻/《洪荒三疊》/〈煙火〉)

(2)「浮世的悲歡」有種蒼茫變幻之感,比「浮世的悲哀」更可悲 (張愛玲/〈太太萬歲〉題記)

 

Life Goes On and On

經歷了一切大時代的悲淒後,總算走到了EP31的結局,導演又以三女合照的彩色版作結,隨後打上「獻給台灣」的字幕,我想這樣安排是為了呼應了那句: Life goes on and on(人生難免有遺撼)—-勉勵曾經受害的台灣人、現在的台灣觀眾都能夠撫今追昔,繼續前進。

一把青 師娘 EP31 三女南京合照 彩色

(這張被PS惹所以三女手上才拿著金鐘獎。雖然三女都有入圍金鐘但最後僅朱青得獎,幸好新加坡的亞洲電視獎上師娘與小周總算拿獎了也算一個心想事成的概念)

儘管EP14有師娘回顧往昔不勝晞噓的的內心獨白,但《一把青》後半並未再現她回憶合照的戲。若有,會是何時?是朱青離台赴美前滄海桑田人事已非的追憶?是去世前往事歷歷的迴光返照?那首不時響起的《浮生》,沒有半句歌詞,只有陳小霞的lalala吟唱,既蒼涼又悲憫如地母,似乎道盡飛將軍太太無以訴說的半生委屈 ,聽著聽著老讓我犯腦補病:秦芊儀去世後走上奈河橋喝下孟婆湯前,對前生的最後一次回眸。江偉成會等她嗎?為何秦芊儀去世後還忍不住回來偷捏小周的腳?是一人上路太孤單了?是希望能在轉世投胎前再聚一回—-就像小周說的「沒有飛行員,只有我們」,重溫那些無苦無難的純真時光?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此次訣別後,來生不一定能再聚首,就算遇見了也已彼此相忘。

 

角色:師娘–偶開天眼覷紅塵,可憐身是眼中人

其實與原著相較下,小說秦師娘的境遇也沒好到哪裡去。然而秦老太什麼都能超然看淡,溫溫柔柔幾乎成佛,簡直進入神的領域—坐船逃難時丈夫偉成染了痢疾,病死在船上,屍體被丟到海中—-卻也只是「我早知道像偉成他們那種人,是活不過我的」 。 相較下,電視中初登場的秦芊儀儘管一樣溫婉聰慧、處世大氣(跟著偉成在台灣過苦日子時除外),甚至比小說中年(美)輕(麗)不少,卻也因此沒法像小說中超然於丈夫的生死,多了常人的愛恨痴嗔。性格決定命運,當初的她許是迷戀江偉成有但自己缺的衝動血性,才願以千金小姐的身份私奔,甚至搞到被退學、被逐出家門,最後還流產。後來,國共內戰前她總算有機會逃出這偏離航道的人生了,卻仍狠不下心,在火車站哭了一晚後又回到江偉成身邊。於是,接下來先是逃難時被強暴,來台後又與偉成過著貧賤夫妻百事哀的日子,一點一滴丟失了自己。最後偉成甚至自殺了,她只好孤老終生,應驗了小時候算命師的預言。

一把青 師娘 教堂 哭泣

「狠不下心」卻又識大體、有先見之明,造就了角色性格更立體、 衝突的的電視版秦芊儀,也因此讓她一度想拆散朱青與郭軫,後來眼見生米煮成熟飯了兩人要結婚了仍不願當朱青的證婚人,直到小周替朱青求情。看似狠心,實則慈悲,她其實是在朱青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才雞婆希望朱青別再嫁進空軍村跟她受一樣的苦—-當了朱青的證婚人就成了害她的幫兇。難怪後來朱青下海謀生後對她的美藉軍官情夫(John)與火車站的憲兵說秦芊儀是她的「老師」

師娘剪紙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狠不下心」,所以秦芊儀仍舊狠過,導致不少入戲的觀眾對她的「狠」一度不以為然—-只要大隊長江偉成一出事就會露出自私的一面,寧可犧牲他人也要保偉成周全—-簡直把江偉成當成自己的事業來經營。只不過她再狠心也狠不到底,所以EP30她在偉成去世後良心不安,用自己換朱青出獄,到了這邊曾入戲罵她的觀眾應該釋懷了吧?其實若易地而處,有哪位太太不會為了自己的家庭而犧牲別人呢?至少我看到的是她兩度嫁禍朱青時「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的悲哀,誰叫曾是千金小姐的她最後竟一無所有了,除了那個廢人老公(還自殺了)。 有時我想若這個時代真有秦芊儀這樣的女子,單憑她聰慧又剛柔並濟的特質應該也能作出一番事業,她彷彿是善良版的周芷若。

師娘 偉成不能坐牢

 

放下,談何容易

到了最後一集,師娘與小周仍會為考上師專的墨婷狂喜放鞭炮,彌補她倆出身師範卻當不成老師的遺憾;利用為焦飛送飯的機會天天去機場,緬懷過往。另外,小周一家都搬出眷村後,她仍堅持留在這棟她曾說是「回憶太多」的小房子。

本就聰慧大氣的秦芊儀活到了跟原著小說中秦老太一樣的年紀時,已歷經各種的悲歡離合,理該看淡一切了,但我想直到去世前她都沒完全放下過往—-回憶令人傷痛,但捨棄後也一無所有了。

我在秦芊儀身上看到自己的投影,在她的故事上流自己的眼淚。

因為懂得,所以慈悲。

 

後記:

一把青我最愛的場景除了EP14三女的南京合照外,另一場是前面說到的EP30中師娘將朱青3.0換出獄的那場,朱青出牢後又變成清湯掛麵的女學生頭,呆坐在火車站月台,彷彿一切回到最初,她似瘋其實沒瘋地與憲兵對話;接著鏡頭再帶回她在EP 20離開南京時,去東北見找郭軫前的最後回眸。有興趣回顧的請來這篇【一把青】音樂按ctrl+F後輸入"EP30″找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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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 《一把青》的師娘秦芊儀除了跟小說中一樣溫婉聰慧、處世大氣(跟著偉成在台灣過著貧苦日子的期間除外),有了楊謹華加持當然會比小說中年輕美麗了不少,個性也更立體,多了常人的愛恨痴嗔,我因此自動腦補她應該是迷戀江偉成擁有但自己缺乏的衝動血性,才會願以千金小姐的身份與偉成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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